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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经记者|朱成祥 每经编辑|黄博文
白银价格又创新高。
12月22日，现货白银（伦敦银现）价格一度突破69美元/盎司关口，刷新历史高点，年内累涨约138%。截至当日收盘，沪银期货主力合约上涨6.06%，突破16200元/千克关口。
白银价格连续上涨，一方面是因为金价上涨，另一方面是因为工业需求增加。在工业需求中，光伏产业用银量显著提升。随着N型电池技术的普及，单位装机容量的耗银量显著上升。2024年，国内光伏银粉产量5892吨，同比增长约30%。目前，白银已连续多年供不应求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近期光伏“去银化”技术连续突破。无银化技术电镀铜已有规模化量产，而少银化的银包铜技术正在推进量产中。若无银、少银技术持续进步且大规模量产，将对未来白银需求造成影响。
对于白银价格上涨，国信证券认为，从白银定价逻辑来看，白银具有工业和金融两大属性。从金融属性看，全球信用货币信任度因财政赤字扩大和地缘动荡下滑，使白银成为黄金之外另一种避险资金的优选标的。从工业属性看，2025年工业用银占比超60%。
2016年至2024年，白银总供给波动不大，甚至略有下滑。而白银总需求却持续上涨。需求增长的主因是工业需求。据世界白银协会统计，2016年，白银工业需求为1.53万吨；2024年，白银工业需求增长至2.04万吨。
工业用银方面，最大的扰动因子在于光伏需求。2021年，光伏用银占白银总需求比例约8%。随着全球光伏装机容量持续高速增长，光伏用银需求显著上升，2024年全球光伏用银量达到6146吨，在白银总需求中占比达17%。
华联期货表示，白银供应端增长显著乏力，而需求端有明显增量，工业需求已成为核心增长引擎。今年（2025年）全球光伏产业用银量显著提升。
在工业需求特别是光伏需求强劲增长下，白银近年来连续供不应求。2022年、2023年、2024年供给缺口分别为7762吨、6240吨和4632吨。
然而，白银价格的连续上涨也给光伏行业带来巨大的成本压力，这也迫使光伏厂商纷纷开发少银、无银技术。
目前，光伏少银技术以银包铜为代表。光伏银浆头部厂商帝科股份12月19日回复《每日经济新闻》记者表示：“公司针对TOPCon（隧穿氧化层钝化接触）电池的高铜浆料解决方案已经实现量产应用，预计2025年第四季度形成GW级别量产线，并进一步加大量产规模。”
无银技术方面，以电镀铜为代表。爱旭股份告诉每经记者：“公司已经大规模推广电镀铜，珠海基地10GW均采用无银化工艺。后续济南基地10GW也计划全部采用无银化。”
近期，铝代铜已引发人们热议。那么，用银包铜替代白银，其导电性是否存在差异呢？
帝科股份告诉《每日经济新闻》记者：“相比银，铜的导电性稍弱，但成本优势更显著。银包铜粉作为铜粉与银粉的复合结构，方阻、电阻率和导电率均处于银粉和铜粉的中间状态，银包铜的复合结构结合了银在导电性与抗氧化方面的优势，以及铜在成本方面的优点。”
需要注意的是，虽然HJT（异质结）电池早已推出银包铜技术，但当下市场TOPCon电池仍是主流。只有TOPCon电池广泛实现银包铜技术的应用，才能推动银的使用量大幅下降。
而TOPCon电池实现银包铜的技术难点在于高温。高温环境下银包铜浆料外部银层会因热激活发生局部熔融团聚，造成银壳破损，导致内部铜芯暴露在空气中发生氧化反应，生成的氧化铜电导率较低，并且体积膨胀导致银层进一步破损，或者导致电池片部分区域失效。
对于TOPCon等高温电池技术路线，帝科股份推出“银种子层+高铜层”方案，下层为高温烧结银种子层，形成欧姆接触并延缓阻挡铜扩散，上层为专门增强银层热稳定性的低温银包铜层，通过更高质量的银层阻挡铜扩散，并用于电流传输。
无银化技术方面，爱旭股份表示：“公司ABC电池已有无银金属化技术，采用电镀铜工艺，已经在珠海基地实现规模化量产。在金属化环节，相比银浆丝网印刷，每瓦可以节约好几分钱的成本。”
此外，爱旭股份也表示：“银浆是银粉和玻璃粉烧结的混合物，其结构疏松，相对而言更容易断裂。而（电镀铜）的铜栅线是纯金属，延展性更好，所以在遇到外力冲击时，更不容易断裂。”
既然电镀铜方案好处众多，为何迟迟未能推广呢？爱旭股份称：“原因是（此前）成本降不下来。”
帝科股份也表示：“电镀铜工艺的问题在于其较传统丝网印刷技术工艺更为复杂、设备投资大、产线较长，设备精准度要求高、环保问题大，其量产产能、良率和出片效率较低，设备、材料成本较高，性价比相对现有浆料方案而言仍有待提升。”
简而言之，电镀铜采用了图形化工艺，设备需使用“低配版光刻技术”，因此设备成本较高，良率控制难度大。
需要注意的是，虽然无银化技术已经量产，但因设备成本及图形化技术在推广上尚存在难度，目前仅有爱旭股份已大规模量产。
相比之下，银包铜技术路线则由银浆龙头帝科股份、光伏组件龙头晶科能源共同推广。两家企业在TOPCon电池领域大力推广银包铜技术，或将对未来市场的白银需求格局产生深远影响。
根据华泰证券研报，目前主流低温银包铜浆料银含量已降低至30%至40%。帝科股份公告表示，其应用于N型HJT低温电池的银包铜浆料已实现超低银含量（≤20%），相关浆料产品已完成产品验证并实现量产应用。
另外，帝科股份应用于N型TOPCon高温电池背面的高铜浆料产品（约20%银含量）目前已实现持续量产，相对于现有量产标准工艺银耗量，预计有效银耗下降超过50%。
也就是说，若银包铜得以推广，光伏银耗将大幅下降。如果未来电镀铜工艺也得到进一步推广，或将进一步影响白银需求量。
不过，从当下来看，白银仍常年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，光伏无银、少银技术尚在推广之中。根据银河期货，2024年占据市场主流的TOPCon电池用银已从106mg/片降至86mg/片，且预计未来少银化的趋势会继续延续。
另外，根据中信建投预计，2026年全球新增光伏装机量将首次迎来负增长，该年全球新增光伏装机488GW（吉瓦），同比下降10%。
虽然白银当下尚处于供不应求状态，但供需逆转的苗头或许已经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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